感 受 人 和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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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 受 人 和
外 婆 • 布 鞋
2008-11-7
    
     说起布鞋,就想到外婆。从小到大,我的布鞋都是外婆亲手做的。
     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父母没很多钱给孩子买新鞋子,我们的鞋子就源于外婆的一双手。
     外婆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农闲时节,她就坐在家门口,给家人做布鞋。我现在还清楚记得外婆做布鞋的样子:将废布剪成一块块,把浆糊糊到布上,再放上另一块布,糊上浆糊,糊好一叠布后,把布晒干,再剪成鞋底。我喜欢静静地坐在外婆身边,看她娴熟地做着这一切。接着,外婆开始用锥子和针线一针一针纳鞋底。她总是那么从容、恬淡,针线在她的手上翻飞,一双双针脚匀称、齐整的鞋底,随着日子的一天天流逝出来了。我曾偷偷地模仿外婆的样子,可憋红了脸,居然纳不了一针!这密密麻麻的针脚里,融进了外婆多少的心血!纳好了鞋底,外婆开始剪鞋面。鞋面是灯芯绒布,很牢固。等到鞋面缝到鞋底上,一双布鞋就完工了。外婆把一些松柏树叶放进鞋内,因为松柏代表长命百岁,然后挑个合适的日子,比如我们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,把它送给我们。
    穿着外婆的布鞋,我蹒跚学步,穿着外婆的鞋,我从小学一路走进了大学。穿着外婆的鞋啊……我数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。
     外婆做的布鞋轻巧,穿着舒适、养脚,走路跑步都不累。天热的时候穿布鞋,布鞋吸汗功能好,不会像穿橡胶鞋那样闷热。雨天,为了防止鞋底弄湿,外婆就在鞋底上纳一层橡胶。冬天,外婆给我们做棉布鞋,让我们整个季节都不会感觉脚冷。
     今年9月,我终于参加了工作。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时,我暗自思忖:给外婆买点什么呢?那日路过大洋路,猛一抬头,“人和纯手工布鞋”几个大字映入眼帘。布鞋?我突然心里一动,这不是最适合送给外婆的礼物吗?外婆给我做了十几双布鞋,现在我长大了,自己不会做,买一双也是心意啊!
     当我蹲下身子,亲手为外婆穿上我买给她的第一双布鞋,外婆的脚在微微的颤动,我能明显感觉得到她内心的激动:外孙女有出息了!看着外婆渐渐老去的身影,我暗暗下决心:以前,是外婆为我做布鞋,现在我要一直为外婆买布鞋。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送给老年人的礼物呢?
     现在,外婆一直穿着我为她买的布鞋,邻居看了都说真有福气,听到这些话,外婆总是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     仅仅是一双普通的布鞋,让我和外婆感受到了暖暖的温情。
    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有一幅画一直在我脑海里定格:阳光下,土房子前,一个穿布衣的老人,弯着背,左手拿鞋底,右手拿锥子,围裙上插着针……外婆和布鞋给我的爱,会一直到永远。
 
随遇而遇
2008-11-7
    

    夏天出门是要挑时候的,要想在街道马路上恣意地走,最好挑个晚上,最好,是个刚下过雨的晚上。路面上的热气和空气里的尘埃都被雨水洗过一遍,趁着这份清爽出门,连面上的笑意怕都要优雅上几许。
    视线追过去,是年轻妈妈正试图将孩子从路边的石头上拉起来,嘴里还絮絮念着赶时间之类的话,孩子不依,皱着鼻子别扭地几乎要掉下眼泪,嘴里抗拒的“恩恩”声,便是半路打断思绪的始作俑者。
    三、四块大小不一的石头错乱有致地搁在路边,显然不是“不小心”才出现的。石头周围铺着鹅卵石,鹅卵石的尽处,是一扇敞开的木门。目光上调些微,“人和纯手工布鞋”几个字斯斯文文端端正正地倚在红色招牌上,说不上张扬,却很醒目。其实,从大开的门窗就已经可以将里面的一切看个大概。只是脚步未停,就依了心里的好奇,走了进去。
    最先堵住视线的,是正对着大门的柜台。桌子上摆了一盆草,用玻璃缸盛着,添了水,清新且布满朝气。柜台前的女孩正忙着做着些什么事,并不急着招呼你。正中下怀。平时进店铺闲看,最烦的就是店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或者过分殷勤地献言献计,不觉得受关照,反有种被窥视的躁气。许是因了这份自在,才没有急着拔腿走人,而是慢慢地在店内转悠了一圈。
    进门后停在左手边是店内唯一没有陈列鞋子的柜架,闲闲的几本书,还随意放置着几件旧物,比如封存完好的烟草,以及一些认不太出来的物什。视线落下去,停在柜架下方的抽屉上面。真想打开抽屉,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有趣的惊喜,又觉得这样做太失礼,于是就站定,挣扎。
    忽的一声,“你好”。反射性地转过头,是柜台前的那女孩终于送来了招呼声,她弯着嘴角说“随便看看”,接着又把脑袋低了回去。就顺着这句“随便看看”去随便看看吧。只是脑瓜子仍滴溜溜地转个不停——那抽屉里,究竟藏了什么?
    因为是女子,所以对女鞋更为关注。事实是,店里的女鞋比男鞋更吸引人眼球。女鞋一般都爱在鞋面上玩点花样做点文章,像女子修饰妆容。或安稳大方,或温婉细致,或时尚朝气,似乎世间女子的气息都被纳进这些花绣与面料之中,只等气息相同的女子来认领,并步走上一段路。
    “这些鞋子都是限量做的。”女孩的声音淡淡地传了来,余光可以锁住她弯身燃蚊香的身影。似乎知道我在注意她,起身后即朝我露齿而笑:“这里晚上蚊子挺多。”那笑里,还掺了些腼腆。边点头边晃到摆放着男鞋的柜架前面:“你们这边男士的鞋子似乎都一个模样啊…”女孩来到我身侧站定,解释说:“是的,对于男鞋,我们更注重实用性。男士的脚容易出汗,所以我们有几款鞋的鞋底嵌了竹炭或者是竹笋壳,有助于吸汗…”
    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听她继续说下去,将注意力放在了架子上的一双鞋子上。和其它黑色鞋面的鞋不同,这双鞋,是白色的。白色鞋底,白色鞋面,鞋面比其它鞋要厚实、柔软。这样的一双鞋,应该被什么样的人穿走呢?首先…他应该很斯文,也许戴着眼镜,有书卷气,喜爱穿白色衬衫,悠然闲逸。
    “女人挑鞋,就像挑男人一样吧?”身边有个声音悄悄掩上耳朵。惊,以为她有读心术。她却不看我,径自笑:“我总想着,一双鞋应该属于怎样的一个人。而自己的一双脚,又该托付给怎样的一双鞋。闲的时候…总是这样想。”她顿了顿,扭头看我,唇边依旧挂着笑,“要坐坐么?”她指着窗前的藤椅。我摇摇头:“不了,该走了。”她嘴角弯弯,点点头:“有空常来,闲坐着说说话,也好。”言语很是真诚,恍然间几乎要以为是相识多时的老友遇上了叙旧。
    一边点着头一边往外走,经过那个搁置闲物的柜架时,想想还是停住了脚步。
    “请问,我可以开一下这个抽屉么?”
    女孩回答:“当然。”
    顿时开心得像被奖赏了糖果的孩子,里面会是什么呢?库存的鞋子?包装纸?也许是几本书,又或者是些旧物以及小玩意。我揣着这满腹的猜想和期待,轻轻缓缓地,打开了抽屉。
    柜台前女孩脸上的笑,愈发深了。
    抽屉里,什么都没有。只是一个空的抽屉。
    是有些失望。
    “我也正在想,抽屉里可以放些什么。你刚才都想了些什么?”
    我回以微笑:“什么也没想。”转身踏大步出门。
    路边石头上的那对母子已经不见了,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鹅卵石,如果是穿着布鞋走在这上面…
    也许,可以多些甜蜜。我是说,那个抽屉里,也许可以装一点糖果。起码可以哄刚才那个小孩。
    这个想法,我想留到下次来的时候,再告诉她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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